耄耋院士:书房就是我的“粮仓”

图片 1  ▲办公室书房合二为一。

一走进王众托院士的办公室,感觉太多的书占据了不少的空间,使原本宽敞的地方略显紧张。接过我特意拿来的刚刚出版的校报,王众托院士很认真地展开,这一期的第四版刊登了大连理工大学建校60周年功勋教师的名单和照片。王众托院士荣列其中。按姓氏笔画为序,他的彩色照片和简介就排在第一位。

图片 2  ▲年轻时的王众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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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4  王众托院士的书房里更多的是专业书籍。

“这20人中,现在只有8位还健在。已经逝去的当选教师没有看到学校发展到今天这样,真是遗憾。”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王院士的双眼有些湿润。这次能够当选功勋教师,他深感荣幸:“其实,还有很多声望极高的优秀老师,当年为创建大连理工大学,为学校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只是后来有的因院系调整转到了其它学校,例如建校初期的电讯系主任、我国雷达学科的创始人毕德显院士,电机系系主任、东软的创建人之一的李华天教授。我只不过一直工作在大工,并没有什么特殊。”面对荣誉,话语中透着平和淡然,这是王众托院士的一惯风格。
23岁从清华大学毕业,从1951年跨进大连理工大学校门,王众托就与我党创办的这所红色高等学府同呼吸,共命运,品尝了各种酸甜苦辣,风雨携手半个多世纪。
他熟悉大工的一草一木,目睹了这里的每一个变化,已经把自己深深融入其中。
交谈中,王众托多次说到“不容易”三个字,不是指自己奋斗成名的经历,而是大连理工大学今非昔比,60年沧海桑田般的巨大跨越。“咱们学校不比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交通大学等著名学府,有那么悠久的历史,学术根底那么深厚。大工从1949年成立,白手起家,由党一手创办,当时条件简陋,教师缺乏,也就300多人,学生1000多人。”他说,尽管如此,从解放区来的领导干部和全国解放前从国统区辗转而来的一批优秀专家却以踏踏实实的作风,艰苦创业,教书育人,在最简陋的情况下,建立教学体系,坚持开展科学研究,使大工形成了务实严谨的优良传统。屈伯川老院长、张大煜、王大珩、李士豪、毕德显、钱令希、胡国栋等一批教授就是其中的代表。
“就在1949年那样的基础上,一代代的大工人传承了大工精神,并不断使之光大。经过多年的建设发展,大工能够成为全国重点大学,成为211工程和985工程重点建设学校,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非常不容易。”说起这些,王院士不胜感慨。他希望学校瞄准建设国际知名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的奋斗目标,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引领文化等方面不断扩大影响,走向世界。他说,我们国家每年培养出的工程师数量在世界上是最多的,将来我们要为全世界培养工程师,但目前多数毕业生的创新能力还嫌不够。作为重点大学,就要想方设法培养出更多的创新型人才。
这些年来,他跟随着大连理工大学前进的脚步,一刻不曾歇息。他笑称自己几十年来,在各院系之间调转多达11次,而每一次选择和放弃,都是为了新的需要和探索。从最初从事电工类基础教学,到创建自动控制专业,再到开辟系统工程新学科,直到最近从事知识科学与管理的研究,王众托院士比喻自己就像带了一个比较弱的运动队,总是一心想着打进省级、国家级比赛,能够上名次。所以,这么多年,围绕着专业建设、学科建设、教材建设、课程建设、人才建设,王众托付出了大量智慧和心血,乐此不疲。他带领团队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辛勤耕耘,最终梦想成真,冲刺成功。现在,我校的管理科学与工程已成为国家重点学科,在全国排名第三。
推介王众托院士为“大连理工大学建校60周年功勋教师”的简介这样写道:著名系统工程与管理工程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曾任我校系统工程研究所所长,管理学院第一任院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工科评议组成员,电子工业部计算机与自动化控制教材编委会副主任,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副理事长,中国软件行业协会系统工程协会理事长,是我国系统工程学科研究与学位制度创建人之一。1984年获第一批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中青年科技专家称号。1998年获全国模范教师称号。2001年,成为中国工程院工程管理学部成立后首批增选的院士。
我们知道,王众托院士是一位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交叉研究的科学家,他丰硕的研究成果包含着人文、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巧妙融合的丰富内容。他招收学生宁缺毋滥,先后培养出博士生13人、硕士生30多人。其中已有多人成为教授、博士生导师。与此同时,他还撰写、翻译了教材和学术著作20多部、600多万字。
“您光荣入选功勋教师,从教半个多世纪,从没离开过讲坛。您对教师这一职业有着怎样的理解?”出乎我的意料,王院士仍用了简单的三个字“不容易!”他认为,做教师的,不光要教好书,更要育好人。而对人的培养是最不容易的。“就说带研究生吧,你传授的不仅仅是学问,更重要的是治学方法,做人的道理。”
“对青年教师有什么寄语吗?”王院士的话很平实:“放远眼光,多加磨练。”他认为,初进校门的青年教师,一定要在讲课上多下功夫,把课讲好,当年毕德显和李华天教授坚持让青年教师上基础课,让他们反复把基本概念搞透。这样不仅学生受益,自己也会受益无穷,对做好科研和转到新学科时同样有用。王院士想告诉在校大学生,今天的大学环境比当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一定好好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和学习环境。成才之路充满艰辛,希望大家不畏险阻,经得起挫折,最后得到成功。
采访是在6月19日上午9点,再过一天,就是建校60周年的庆典日了,美丽的校园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为了学校的发展繁荣,耄耋之年的王院士等老一辈教育工作者把自己的心血全部倾注在了人才培养上,把浓浓的爱给了学生。今天,他们当之无愧是大连理工大学的建校功勋教师。
我们感谢他们,也会记住他们的贡献。王院士则说,他会把这张校报珍藏起来,常看看就会想起那难忘的艰难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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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报记者 刘爱军 图本报记者高强

如果说书是王院士的“粮食”,那么书房就是他的“粮仓”。中国工程院院士、大连理工大学教授王众托是中国工程院管理学部创建时入选的院士之一,前不久他获得了中国系统工程学界的最高奖项——第二届中国系统科学与系统工程终身成就奖,堪称国内系统工程界的巨擘。今年87岁的王院士从小经历生活磨难、家国动荡,但他广泛阅读、博采众长,成为业界少有的全才科学家。

几天前,记者来到大连理工大学,探访了王众托院士的书房。

办公室书房合二为一

外文书籍占三分之一

王众托院士的书房其实就是他的办公室,“王众托院士办公室”就在大工管理学院的二楼一侧,因为家也在校内,而王院士的大部分时间也工作在校内,所以他的办公室也自然而然地成了书房。“我家里反倒没有多少书。”王院士说。

王院士的办公室被书籍“包围”了:靠着一面墙是三个满满的大书柜,地面和窗台上堆着一摞摞的书,在书堆与书堆之间被辟出可以行走的“小道”,王众托说:“这里乱七八糟的,前一个课题所需要的书籍还没有清理完,后一个课题的书又摆上来了,我这里书的流动性太大了。”

王众托说他的书有的是自己购买的,有的是借校图书馆的,还有一部分是别人赠阅的。记者仔细观察院士书籍,发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有关系统工程、信息化方面和经济学方面的书籍,靠墙的三个大书柜中,其中一个书柜摆放的全是英文原版专业书籍,占所有书籍的三分之一。

王众托清华大学电机系毕业,在以庚子赔款名义下建立的清华大学历来重视英文教学,王众托的英文水平超赞,但是最让记者佩服的是他后来自学俄文,翻译出300万字,共9本教材,其中《自动调整原理》、《脉冲技术基础》和《自动系统中的计算装置》等三部堪称经典教材,成为后来我国参与“两弹”研究科研人员的重要参考书,多年之后,前国家教委主任朱开轩见到王众托时也说拜读过这些教材。

国外出版的一本《世界各国控制教材史》就图文并茂地介绍了王众托当年翻译的教材。

王众托说:“这也并不是说我有多大的语言天分,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刚到大工工作不久,那时学校里鼓励老师翻译国外专著,我曾经在大学里学了一点俄语,又自学了俄语语法,当时校内还有苏军家属担任俄语教师,我有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碰上不明白的,就鼓足勇气去问他们。”

日寇轰炸幸运生还

逃难艰险不忘读书

王众托的父亲是中国老一代铁路工程师,他的家、他的童年可以说是顺着中国铁路的延伸,一路向西,“铁路修到宝鸡时,当时的政府就没有财力继续修下去了,连钢轨都没有了。我的小学和中学都是在陕西读的,我们那一代人赶上了抗日战争。”

1938年,日寇进攻,王众托开始了逃难生涯,1939年在汉中路过时,王众托所在的铁路家属队伍突遭日机轰炸,他回忆说:“飞机来的时候,路边有一棵大树,有人建议在树下躲炸弹,但也有人说大树目标太大,容易被击中,不如躲在壕沟里,后来日本飞机投弹了,炸弹把那棵大树劈成两半,在树下躲的人都死了,我躲在壕沟里捡了一条命,炸弹爆炸掀起一股股热浪,我摸了摸掉落在沟里的弹片,还是热的。”

跟家里人来到四川广元县,在这里王众托找到了阅读的乐土,“我没事就在广元街上逛,那里有很多书摊,我就在书摊上看书,我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下子就被推理故事吸引了,有的案件一会儿就看完了,有的要看上两三天,书摊的摊主人很好,从来不撵我,我至今都觉得那时读的推理故事对我后来的成长作用很大。”

除了大侦探福尔摩斯,小小少年王众托还对介绍各种兵器的报刊也非常感兴趣,也想着有朝一日,用他看到的先进武器好好教训一下不可一世的日本军队。

后来,王众托又回到陕西读中学,他说一般来说内地的图书资源比较缺乏,但是他所在的陕西铁路中学成为全国唯一一所铁路中学,图书馆设施很好,有好几千本藏书,在铁路中学图书馆,王众托非常爱读一套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万有文库》,“这套书包括人文、社会和自然科学多方面知识,我记得在竖排版的物理书上,一旦碰上公式,公式却是横排版的,所以要看公式,还要把书横过来,很有意思。”

在中学图书馆里,王众托又喜欢看《诗经》、乐府诗、唐诗、宋词等,记者问:“家长支持您看那么多闲书吗?”王众托笑了,他说:“我当时住校,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那么远,父母鞭长莫及,再说他们也不管,另外,学校虽有考试,考是考,但从来不排名次,公布成绩就完了,这下压力可小多了。”

回首少年读书事,王众托说:“我觉得中学时代,尤其是高中时代,是人生非常关键的时期,决定一个人未来的发展,在这个时期多读书,可以陶冶性情,开阔视野,增加知识面,将家国情怀转换成自己的理性和信念。”

王众托说:“我的一生得益于四个图书馆:中学图书馆、清华大学图书馆、北京图书馆和大工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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